楼下哐啷哐啷一阵乱响，一队侍卫从正门闯进来，靴底踩得楼板都在震。紧接着，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密，听雨轩门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
张老三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，又缩回去了，整个人蜷在墙角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
沈三娘从后厨冲出来，围裙还没解，一看这阵势，脚下顿了顿，硬着头皮迎上去：“各位大爷，怎么今天都来听雨轩吃饭了？”

领头的侍卫她认得，平日里没少受她的孝敬。那人看了她一眼，倒也没动手，只是把刀往桌上一拍：“今日族长大婚，新娘子被人掳到你这里来了。你说我来干什么？今日有没有陌生人来住店？”

“啊？新娘子在我店里？怎么可能，没看见啊。”

“你别狡辩了，有人分明看见了！”后面一个中年汉子抽出一把弯刀，刀身上黝黑发亮，“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？”

“住手。”

灵竹从楼梯口走出来。风云跟在她后面，手按在锤柄上。林长瑛站在她另一边，胳膊上还缠着布条。

那中年汉子转头看过来，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林长瑛身上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木族的人？”他回头看无涯，“无涯，你看看，木族也来凑热闹了。”

无涯从人群后面走出来。他穿着一身红袍，本该是新郎官的打扮，可脸色阴沉得像锅底，看见林长瑛的时候眉头拧了一下。

“是木族之人。”他转头对身后的白胡子老头说。

“木族？”老头往前迈了一步，声音不大，但整个大堂都安静了，“我女儿在哪里？说出来，不然将你们碎尸万段。”

灵竹迎上他的目光，脚下没退。

楼上的动静传下来了。

青瑶先推开门，林长惜跟在她后面，青璃最后出来。青瑶没衣服可换，又把那身红装套回去了，领口扣得有点急，有两颗扣子扣错了位。脸上的妆还花着，拿帕子胡乱擦了两把，腮帮子上还留着两道淡红印子。

三个人下了楼。林长惜的手一直握着青瑶的手，握得很紧。

无涯看见青瑶的时候，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干净了。他盯着她领口那两颗扣错的扣子，盯着她披散的头发，盯着她脸上还没退下去的红晕，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，扶住了旁边的桌角才站稳。

“小瑶，你还不快过来！成何体统！”冥王先开的口，声音里压着火。

青瑶往林长惜身边靠了靠，没动。

幽王没再多话。他的身形一晃，掌风已经到了林长惜面前。

“嘭！”

一声闷响。幽王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，鞋底在木地板上擦出两道印子才站稳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，又抬头看向前面——青璃站在林长惜身前，刚拍完手，掌心还翻着。

“好快的掌。”幽王的声音沉了。

灵族圣主厉空玄站在后面，没出声。他的目光在青璃身上停了两息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
冥王看着青瑶，声音缓了缓：“小瑶，过来。”

青瑶没动。她看了林长惜一眼。林长惜摇了摇头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，然后往前迈了一步，挡在她身前。

“冥王，我与小瑶早已私定终身。今日之事确实荒唐，我在这里给几位赔礼。礼节简便了些，聘礼稍后自会奉上，还请冥王见谅。”

无涯盯着他：“无耻淫贼！抢我妻子，还大言不惭！”他推开面前的人，一掌拍过来。

青璃侧身一让，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