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漂亮得不像真的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可他不像会报假功的人。”萧景明说，“他要是想报假功，三年前就该在京城报。那时候报，比现在报有用。”

他把纸推到一边。

“所以这数是真的。他不是会打仗。”

“那殿下觉得，是什么。”

萧景明停了停。

“他是有东西。”

他抬起头。

“宁古塔那个地方，出铁，出枪。你查查辽东这一年，丢过多少铁。”

“是。”

看完，他拿起笔，在奏报底下写了三个字。

“查清楚。”

写完，他把纸推到桌子中间。

灰袍人上前取走。

“殿下，”灰袍人说，“查宁古塔，从哪儿查起。”

“从辽东布政使开始。”萧景明说，“宁古塔那个地方太远，手伸不进去。但辽东近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有。”萧景明叫住他，“你派人去宁古塔，不查他，查他身边的人。”

“殿下要查谁。”

“他在天牢里有一个隔壁关着的囚犯。”萧景明说，“出狱的时候带走的。还有，押送他的那个押送官，叫王怀安。”

他抬起头。

“这两个人，现在在哪儿。”

“臣去查。”

灰袍人退下去了。

雨停了。

萧景明坐在窗边，把那份奏报又看了一遍。

“萧景渊。”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
“你要是老老实实死在宁古塔，”他说，“我可以给你上三个字的谥号，写进宗谱，让人年年祭你。”

他把纸折起来，塞进袖子。

“你偏要活着。”

他站起身。

“来人。”

门口进来一个内侍。

“传我的话。”萧景明说，“召兵部侍郎李崇，明日午后过府议事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有。”他停了停，“备一份辽东的地图，要最细的。宁古塔那个方向，标出所有的路。”

“殿下要做什么？”

萧景明没有回答。

他走到门口，看着院子里那几棵被雨打过的石榴树。

“去办。”

同一天，宁古塔。

萧景渊站在城墙上，看着北边。

北边很安静，安静得让人不安。

“主公。”赵铁山走上来，“皮货商又回来了，说北边的草场，这个月开始有人走动。”

“多少人。”

“看不清。但他看见烧过的草地，一片一片的。”

萧景渊点头。

“他们来了。”

“这次来多少。”

“比上次多。”萧景渊说，“赵铁山，把哨营全放出去。三天之内，我要知道每一队人在哪儿。”

“是。”

赵铁山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萧景渊叫住他，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主公请讲。”

“从今天起，宁古塔所有的官文、书信，全部收拢。”萧景渊说，“谁往外送，谁记账。”

赵铁山一愣。

“主公，这是防谁。”

萧景渊看着南边。

南边是京城的方向。

“防一个人。”他说，“他快忍不住了。”

他转过身，走下城墙。

“赵铁山，你去把柳文昭找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顺便，”萧景渊说，“把城里所有的账，从今天起，改成两本。一本给朝廷看，一本，我看。”

同一瞬，脑中跳出一列字：“触发主线事件“东宫之眼”。”

那声音沉下去半分：“宿主，你的兄长开始动你了。提醒宿主，京城来的刀，比草原上的刀，快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