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重要。”萧景渊说，“重要的是，这个数，比去年多了三成。”

他把那张纸收回来，折好。

“黄先生，我托你带一句话给布政使大人。”

黄书办的额头上出了汗。

“殿下请说。”

“宁古塔的粮，我可以不要。”萧景渊说，“但我要辽东的路，能通。”

“路……一直是通的。”

“不通。”萧景渊说，“我要运铁，运粮，运人。我要的是，从盛京到宁古塔这条道，我的人走过去，没人查。”

黄书办愣在那里。

“殿下要运铁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朝廷明令，边镇不得私铸铁器……”

“朝廷还明令，宁古塔的粮，一年拨八千石。”萧景渊说，“今年在哪儿。”

黄书办说不出话。

萧景渊给他倒了一杯酒。

“黄先生，你把我的话带到，布政使大人会明白。”

他站起来。

“今晚就住下。明天，我派人送你出城。”

黄书办站起来，拱手，转身要走。

“黄先生。”萧景渊叫住他。

“殿下还有什么吩咐。”

“这位郑先生，”萧景渊指了指桌边那人，“你认得他吗。”

黄书办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。

那人抬起脸。

黄书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脸色慢慢变了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认识。”萧景渊说，“那就是认识。”

黄书办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殿下，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。”
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萧景渊说，“我就是告诉你，三年前宁古塔少的人，现在多回来了一个。”

他往前一步。

“那三个字是谁写的，你回去跟布政使大人说。他要是想不起来，让他去翻翻架阁库第十三号到第二十号。”

黄书办的脸色白了。

他一句话没说，转身出了门。

门外的雪落进来一点。

屋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
郑六站起身，看着门口，手在抖。

“殿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把我摆出去了。”

“摆出去了。”萧景渊说，“你怕吗。”

“怕。”郑六说，“但我不后悔。”

他抬起头。

“殿下，这话传出去，他们三个月内一定会动手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殿下打算怎么办。”

萧景渊走到窗边。

窗外，校场上的灯还亮着。三营的人还在练，火把连成一线。

萧景渊说：“我打算让他们动手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因为这三年，他们一直在暗处。”萧景渊说，“暗处的人，我打不着。我要让他们出来。”

他转过身。

“郑老六，你记着——从今天起，你不出城，不单独走夜路。铁山会派人跟着你。”

“那我做什么。”

“你做一件事。”萧景渊说，“把你记得的那八桩案子，一桩一桩写下来。写得越细越好。谁经手，谁批的，哪一天。”

“写下来有什么用。”

“现在没用。”萧景渊说，“但我会给你一个地方放它。”

他坐回桌边，拿起酒杯。

“总有一天，会有人来取。”

脑中无声地浮起一行：“主动暴露关键底牌，触发主线对抗“辽东布政使司”。”

那声音里多了点别的意味：“宿主把棋子摆到台面上了。提醒宿主，台面上的人，容易死。”

萧景渊看着那行字。

“容易死。”他念了一遍。

他把酒喝完。

“那就看谁先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