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。”

“让他们知道，这铁是什么价。”萧景渊说，“人不知道东西贵，就不会心疼。”

王铁锤点头。

“主公这话，我记住了。”

送走船工，他当天就去了河边。

河面的冰，已经化了大半，边上还留着一层没化透的，白里透青。

他蹲在河边上，看了很久。

“赵铁山，你说这冰，哪一段最薄。”

赵铁山看了一圈。

“曲的那一段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水拐弯，流得急。”赵铁山说，“流得急，冰就薄。”

萧景渊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，绳头拴了块石头。

他把石头丢进河里，慢慢拉回来，看绳子上水浸到哪一截。

看了三处，他站起来。

“记下来。”

“记什么。”

“这三处，水深三尺上下。”萧景渊说，“再往南走两百步，水到五尺。”

“主公，水深了不好吗。”

“水浅的地方，冻得最实。”萧景渊说，“人马要过河，一定挑看着最结实的冰面走。可他们不知道，最结实的地方，也最经不起砸。”

赵铁山愣住了。

“主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冬天再来的时候，”萧景渊说，“我要先在这三处凿三个洞。”

他转身往城里走。

“多谢。”

他对那个方向说了一句，虽然河上已经没有船了。

赵铁山在旁边。

“主公，那人的话……”

“是真的。”萧景渊说，“虎林河，是宁古塔的东边门户。”

“东边？”

“黑风口在北，鹰嘴崖在东北。”萧景渊说，“东边这条河，是我一直没管的。”

他在河边站了一会儿。

“赵铁山，你回去之后，办三件事。”

“主公吩咐。”

“第一，把河边的渡口记下来。哪个渡口能走马，哪个只能走人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第二，找几个水性好的人。”

“做什么。”

“冻冰的时候，凿冰。”萧景渊说，“我要知道这条河，哪一段最薄。”

赵铁山明白了。

“主公是要……”

“我要是在河上打仗，”萧景渊说，“就一定让他们从薄冰上过来。”

他往城的方向走。

“第三件事。”

“主公请说。”

“去查，盛京城里打听虎林河的人，是谁。”萧景渊说，“查不到也没关系，查着查着，就知道是谁了。”

那行字跟着亮起来：“建立海路资源线，解锁新势力节点“虎林河防线”。”

那声音跟着补了一句：“宿主，你现在有一城、一江、一条海路。但你要记住，钱和铁能买来兵，买不来人心。你手下有三种人，三种都要喂。”

萧景渊停下脚步，盯着那行字。

“三种人。”

“主公说什么。”

“回头再说。”萧景渊说，“赵铁山，你说我手下的人，分几种。”

赵铁山想了一会儿。

“降兵一种，流人一种，部落一种。”

“对。”萧景渊说，“三种人，三种心思。降兵看的是我能不能带他们打胜仗；流人看的是跟着我有没有饭吃；部落看的是跟我走能不能活命。”

“那怎么办。”

“不好办。”萧景渊说，“但有一件事，能同时管住三种人。”

“什么。”

“规矩。”萧景渊说，“吃饭有吃饭的规矩，打仗有打仗的规矩。谁的规矩都一样，这三种人，才能变成一种人。”

他往前走。

“这件事，得慢慢做。眼下最急的，还是那批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