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。”

“因为不指望的人，不写字。”

系统把话递了进来：“完成宁古塔六房建制。民生声望加八十，势力值加五十。当前势力值：三百八十。”

意识深处，机械音慢悠悠：“宿主，你终于有一个像样的盘子了。但记住，六房架子搭起来容易，塌起来也快。塌的原因，从来不是坏人，是好人做久了，觉得自己该多拿一点。”

萧景渊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
“说得对。”

“殿下说什么。”

“没什么。”萧景渊说，“李老先生，六房之外，我再加一房。”

“再要一房？”

“要。”萧景渊说，“叫察房。”

“察什么。”

“察六房。”萧景渊说，“你挑两个人，专门查六房的主事。不用多，一个月查一次。查出问题，直接报我。”

李文博愣了一下。

“殿下这是，不信六房。”

“不是不信。”萧景渊说，“是给他们一个怕的东西。”

他往前走。

“一个人做事，怕的不是严，是松。松一次，就有第二次。”

察房立起来半个月，就查出了第一件事。

六月十七，库里出粮四百斤，出库账上记的是三百八十斤。差的二十斤，没有去向。

被查的是管粮的马主事。

“这二十斤，去哪儿了。”

“给了完颜部。”马主事说，“完颜赤那天来要粮，说部里有三个产妇缺粮。我想着是急事，就先拨了，拨完忘了记。”

李文博当天派人去完颜部问，问回来，是真的。

他把这件事报给了萧景渊。

“殿下，怎么处置。”

萧景渊想了一会儿。

“不处置。”

“殿下不处置？”

“他做的事是对的。”萧景渊说，“三个产妇，二十斤粮，先拨出去救人，这件事我认。”

“可账对不上。”

“账对不上，是账的毛病。”萧景渊说，“从今天起加一条规矩——紧急拨粮，先用后记，三天内补记，补记要有证人。”

“殿下这一条，是把人放在账前面。”

“是把账做活。”萧景渊说，“账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死账管活人，早晚要出人命。”

他停了停。

“马主事这次不罚。但要让他把这条规矩，抄一百遍，贴在仓里。”

“为什么抄一百遍。”

“因为他下次再急，也得记得先写。”萧景渊说，“写不快，就提前写好。这是教他规矩，不是罚他。”

李文博笑了。

“殿下，这条，我记下来。”

“还有。”萧景渊说，“察房查出来的事，不许对外说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察房是给六房一个怕的东西。”萧景渊说，“怕的东西，露了底，就不怕了。”

李文博把这句话记在册子上。

“殿下，我在辽东做官的时候，见过一种衙门——上司不管事，下属不做事，一年到头没一件案子，账目干干净净。”

“那是好衙门。”

“那是死衙门。”李文博说，“干净得像面镜子，说明它什么都没碰。宁古塔的六房往后一定要乱，乱才说明它在做事。”

萧景渊点头。

“李老先生，你说这六房要是有一天撑不住了，会是怎么撑不住。”

“不是贪。”李文博说，“是散。人各有心思，平时压得住，一旦有东西引，就压不住了。”

“什么东西引。”

“皇上的名字。”

李文博说。

萧景渊沉默了一下。

“那就不给他们引子。”他说，“从今天起，宁古塔的公文，一律不写京城的名讳。奏报照写，公文只写‘朝廷’两个字。”

李文博看了他一眼。

“殿下是在防着将来。”

“是。”萧景渊说。

他转身回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