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静下来。

“这座仓，去年是空的。”萧景渊说，“今年，装了三千二百石。”

人群里有人叫了一声。

“三千二百石，不够你们吃一年。”萧景渊说，“但我要让你们看一样东西。”

他让人把一袋粮抬下来，当众打开。

“这是今年自己种的粮，不是辽东运来的。你们看清楚了。”

前排有人蹲下去，把手伸进粮袋里。

那人抓了一把，举起来，对着光看。

“是谷子。”他说，“新的。”

人群安静了一下。

然后有个老太太，从人群里挤出来，走到粮袋前，也抓了一把。

她把那把谷子捧在手里，看了一会儿。

忽然就跪下去了。

“主公。”

萧景渊愣了一下。

“老人家，你起来。”

“主公。”那老太太没起来，“我在这城里住了十九年。十九年里，头一回看见仓里有自己种的粮。”

她捧着那把谷子，眼泪掉在上面。

“主公，我男人是前年冬天饿死的。”

仓门前的雪已经化净了，风从北边过来，吹得人眼睛发酸。

萧景渊站在那里，没有立刻说话。

他让人把老太太扶起来。

“老人家，你家里还有几口人。”

“三口。一个儿子，一个儿媳，一个孙子。”

“从今天起，”萧景渊说，“你家的粮，衙署按三口算。三口的粮，一个月来领一次。领到明年秋收。”

老太太愣住了。

“主公，这是……”

“这不是施舍。”萧景渊说，“你男人给宁古塔挖了三年河，这是他还的。”

人群里没有声音。

过了一会儿，有人开始往粮仓门口走。

一个人，两个人，七八个人。

他们都蹲下去，从粮袋里抓一把谷子，捧在手里看。

萧景渊站在仓门前，看着那些人。

赵铁山站在他旁边。

“主公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这些人，从今天起，算是归心了。”

“不算。”萧景渊说。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一把谷子，只能让他们记住今天。”萧景渊说，“要让他们记住一辈子，得让他们明年也有谷子。”

他转身往城里走。

“赵铁山，把李文博叫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主公请讲。”

“从今天起，宁古塔的粮仓，第一袋粮不进仓。”萧景渊说，“先进学堂。”

赵铁山愣住。

“主公，这是什么规矩。”

“这是李文博那条牌子上写的。”萧景渊说，“学堂收不收女孩——收。从今年起，宁古塔的孩子，不论男女，进学堂的，家里免一成的粮税。”

几乎同时，系统的提示在脑中亮起：“完成宁古塔第一次自主秋收，粮食自给率提升。民生声望加一百二十，势力值加八十。当前势力值：五百三十。”

机械音又来了，这次带点别的意味：“宿主，你从一座饿死人的城，做到了自己种粮。但提醒宿主，粮仓满了，眼睛也就多了。”

萧景渊看着那行字，没作声。

“眼睛。”他念了一遍。

“主公在想什么。”

“回头再说。”萧景渊说，“去把柳文昭叫来。”

“柳先生？”

“他那边，该出人了。”萧景渊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