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要做什么。”

“我要你带一句话回去。”萧景渊说，“郑老六死了，八桩案子还没有人接过。”

“这是殿下的话，还是……”

“这是我的原话。”

萧景渊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
“你告诉他，郑老六记的东西，我已经拿到了。”

那人的眼睛睁大。

“殿下拿到了？”

“拿到了。”萧景渊说，“所以他杀错了。杀一个不说话的人，不如杀一个记东西的人。他杀的是人，我拿的是字。”

他转身。

“赵铁山，送这位先生出城。”

那人被带走的时候，脚步是乱的。

赵铁山回来复命。

“主公，放出城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主公，郑老六记的东西，真的在殿下手里？”

萧景渊没有回答。

他走到后院那间空房前，推开门。

郑六躺在板上，身上盖着一层白布。屋子里很冷，冰化了又结，地上结着一层薄冰。

萧景渊站在门口。

“郑老六。”

他对着那具尸体说。

“你说的八桩案子，我一桩都还没拿到。”

“但你放心，我记住你说的了——他们杀人的时候，用的是公文捆布的布。”

他关上门。

“总有一天，我用那八桩案子，换你女儿那块地。”

那天下午，赵铁山把郑六门口那两个兵带了进来。

两个人跪在堂下。

“主公，昨夜换防的令，是这二位拿的。”赵铁山说。

“谁给你们的令。”

“是衙署的一个书吏。”年纪大的那个说，“他说是李先生的意思。”

“李文博的意思。”

“是。”

萧景渊看着他。

“你们认得李文博的字吗。”

那兵摇头。

“不认得。”

“那你们凭什么信他。”

“他有令文。”兵说，“用的是衙署的印。”

萧景渊把那份令文接过来。

纸是衙署的纸，印是衙署的印。

可字不是李文博的字。

“赵铁山。”

“主公。”

“把衙署里所有能拿到印的人，都查一遍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包括李文博自己。”

赵铁山抬头。

“主公，李先生他……”

“不是怀疑他。”萧景渊说，“是让所有人知道，包括他，也在查的范围内。”

那两个人被带下去之后，萧景渊在堂上坐了很久。

他想起郑六说的话，我这张脸，认得我的人多。

现在这个人没了。

一个记得八桩案子、记得哪一排哪一格、记得四百七十三个死人名字的人，就这么死在一座废马厩里。

他手里那把刀，还沾着郑六的血。

晚上，他把李文博和柳文昭叫来。

“两位。”

“殿下。”

“郑老六的事，你们都知道。”

两个人点头。

“我要你们做一件事。”

“殿下请说。”

“从今天起，宁古塔所有的重要文书，抄两份。一份放在衙署，一份交给柳文昭，锁在学堂的地窖里。”

“殿下是防着再有人死。”

“不是防人死。”萧景渊说，“是防人死了，字也没了。”

他停了停。

“李老先生，你说六个月前，宁古塔什么都有，什么都乱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现在宁古塔有什么。”

李文博想了想。

“有田、有粮、有兵、有规矩、有账。”

“还差一样。”

“什么。”

“还差一样东西，”萧景渊说，“能在我不在的时候，替我把事办下去的人。”

他看着他们两个。

“这一样东西，从今天开始攒。”

提示来得没有预兆：“关键人物“郑守正”死亡。线索“八案卷宗去向”转移为“黑麻布”线索。主线任务进度三成半。”

那声音像是叹了口气：“宿主，你第一次折了一颗子。记住这种痛，它比任何一次胜仗都让人清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