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药，压实，点火。

第二声响。

河面上的马开始往回跑。可河面太窄，前面的在跑，后面的在挤，两边撞在一起。

赵铁山在旁边看得手心出汗。

“主公，他们退了。”

“还没。”萧景渊说，“再打一轮。”

第三轮响的时候，河面上已经没有人了。

只剩下一片浮着雪的水，和几匹泅不走的马。

“收。”萧景渊说。

他站起来。

“赵铁山。”

“主公。”

“统计。”

“是。”

火器营的人换了第三根枪管。

那兵的手已经黑了，脸上全是硝烟。他装药的手在抖。

“主公，管子烫。”

“烫就换。”萧景渊说，“别硬打。硬打的枪，炸的是自己人。”

那兵换了一根。

萧景渊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怕吗。”

“怕。”那兵说，“但比上一回好。”

“上一回是哪一回。”

“鹰嘴崖。”那兵说，“那回我第三发就想跑。这回，打到第五发才想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因为这回主公在这儿。”

萧景渊没说话。

他看了看河面。

“打完之后，你去账上领二两银子。”

“主公，我没立功。”

“你没跑，就是功。”萧景渊说，“宁古塔的规矩，临阵不跑的人，有赏。”

半个时辰后，赵铁山回来。

“河这边，死伤四十三个。对岸，冰上和水里，凑出来四百多。”他说，“剩下七百多，往北退了。”

“我们的枪伤了几个。”

“坏了十四根。”

“十四根。”萧景渊说，“换四百个敌人。值。”

他往城里走。

“鹰嘴崖那边呢。”

“还没动。”赵铁山说，“哨营报，走鹰嘴崖那两千人，走在半路上。”

“五千人的那一路呢。”

“已经到黑风口了。”

萧景渊停下脚步。

“黑风口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黑风口是空的。”萧景渊说。

赵铁山的脸变了。

“主公，黑风口没有兵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五千人……”

“会从黑风口下来。”萧景渊说，“赵铁山，我们现在，回城。”

“回城？”

“对。”萧景渊说，“河这边打完了，鹰嘴崖的两千人，一定会往这边来。他们来的时候，会看见我们。看见我们，就会往鹰嘴崖退。”

“那五千人呢。”

“五千人会以为，我们在鹰嘴崖。”

“所以他们会……”

“会绕。”萧景渊说，“绕的路只有一条——从黑风口下来，绕过鹰嘴崖，从南边进宁古塔。”

他往前走。

“赵铁山，我要他们走南边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因为南边是水田。”萧景渊说，“十二月的宁古塔，水田全冻着，看着跟平地一样。可下面全是水。”

赵铁山明白了。

“主公要在水田里打。”

“对。”

萧景渊抬头看天。

雪还在下。

“赵铁山，这一战最要紧的，不是河上这四百人。”

“那是什么。”

“是让他们自己走进水田里去。”萧景渊说。

他加快了脚步。

“回城。今晚，我要把宁古塔的城门，全部打开。”

“主公？！”

“打开。”

萧景渊说。

“空城，才有人敢进。”

识海里紧接着落下一句：“导虎林河伏击战，歼敌四百余，自损四十三。”

系统在脑子里补了一句：“宿主把河算了一遍，把对手的脚算了一遍。提醒宿主，五千人的那一路，还在路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