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要什么。”

苏婉清说：“我要三件事，第一，账房的人，我自己挑，第二，谁动了账，我要能直接报殿下，第三。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第三，殿下要告诉我，殿下要这三本账，做什么。”

屋里静了一下。

萧景渊看着她。

“苏姑娘，你带来几本册子。”

“三本。”

“那三本册子，是你父亲的。”

苏婉清的手，握紧了。

“殿下查过我。”

“查过。”萧景渊说，“苏氏盐引总目，一共三本。你带来了其一，其二其三不知所在。”

“殿下要的是那三本册子。”

“不全要。”萧景渊说，“苏姑娘，我要先问一句——你父亲当年记这三本册子，是为了什么。”

苏婉清沉默了很久。

“为了留证。”

“留什么证。”

“苏家案发之前，我父亲把苏家的盐引、铁场、布庄、粮行的总账，抄了三本。”苏婉清说，

“抄完，他藏在三处。他说——哪天苏家翻了案，这三本册子，就是证据。”

“哪年抄的。”

“十八年前。”

萧景渊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
“十八年前。”他说，“苏家案，是十七年前。”

“对。”苏婉清说，“我父亲抄这三本册子的时候，苏家还没有获罪。”

屋里安静下来。

萧景渊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十八年前，苏家还没有获罪，就已经有人开始抄总账了。

这说明什么。

说明有人早就知道，苏家要出事。

“苏姑娘。”

“殿下。”

“你父亲，是怎么死的。”

苏婉清的声音很轻。

“苏家案发的第三年，他死在苏州的牢里。”她说，“官府说是病死。”

“你信吗。”

“不信。”

萧景渊转过身。

“所以你来宁古塔。”

“我来宁古塔，”苏婉清说，“是因为殿下托人带的那句话。”

“哪句。”

“殿下说，不是请我来报仇的。”苏婉清说，“殿下说，请我来看一样东西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殿下要给我看的是什么。”

萧景渊走回案前，拿起那本账册。

他把它翻开，指着其中的一行。

“苏姑娘，你看这一行。”

苏婉清低头看。

那一行写的是：城北开荒，新增田一千二百亩。开荒人一百七十三户，皆流人。

“看出什么了。”

苏婉清看了很久。

“殿下，”她说，“这行字下面，应该有一行备注。”

“什么备注。”

“一百七十三户，是从哪一年来的，来的路上死了几口人。”苏婉清说，

“这些不是账上的数，可它是人。殿下，我父亲教我的第一件事，就是记账不能只记数。”

萧景渊看着她。

“那是什么。”

“账记的是数，可数后面是人。”苏婉清说，“记漏了人，账就是假的。”

萧景渊把那本册子合上。

“苏姑娘。”

“殿下。”

“宁古塔一万一千人，七千八百亩地，一千八百个兵，三千二百石粮。”萧景渊说，

“这些数，我记得住。可这些数后面有多少人、死了多少、活了多少，我记不住。”

他把册子推过去。

“这件事，交给你。”

苏婉清接过册子。

“殿下，我接。”

那行字跟着亮起来：“收得谋士“苏婉清”，粮账体系重建启动。势力值加四十。当前势力值：八百。”

那声音里多了点笑意：“宿主，你手下有会用刀的人、会用笔的人、会算地的人。现在多了一个会算账的人。提醒宿主，会算账的人，最先算出来的，是主上有没有算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