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明远刚走不久，总厂那就出了事。

那天凌晨两点，赵桂芬中班，她在分拣机旁边翻拣木耳，忽然听见仓库方向有动静，她放下手里的活，走到仓库门口，门锁着，但窗户开着一条缝，她用手电照了照，窗台上有一根断了的铁丝，是撬窗用的。

她没声张，转身回了车间，给陆征打了电话。

陆征十分钟后到了，他先看了窗台上的铁丝，又绕着仓库走了一圈，后墙根底下有一串脚印，往河边方向去的，他蹲下来看了看脚印深浅，站起来对赵桂芬说。

“两个人，一胖一瘦，胖的踩得深，瘦的踩得浅，进了仓库，但没得手，窗台里有货架挡着，他们撬不开。”

“丢东西没有？”

“陈有粮明天清点，今晚你盯前门，我盯后门。”

赵桂芬回了车间，陆征搬了把椅子坐在仓库后门口，手里攥着铁管，他坐了一夜，天亮的时候陈有粮清点仓库，库存账货相符，一样没少。

沈眠早上到了总厂，陆征把夜里的事说了，她站在仓库后墙根底下，看了一会儿脚印。

“两个人，一胖一瘦，撬窗没撬开，跑了，往河边方向，脚印到河边就没了，他们可能从水路走的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脚印的？”

“当兵的时候学过追踪，一胖一瘦，胖的踩得深，瘦的踩得浅，他们从河边来，从河边走，对村里地形熟，可能是本地人。”

“本地人偷干货？”

“不是偷干货，是搞破坏，撬窗没撬开，他们可能往仓库里扔东西，或者放火，但赵桂芬来得快，他们没来得及。”

沈眠站在仓库门口，她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对陈有粮说。

“仓库窗户加固，窗框加铁条，后门换双锁，前门加岗，从今天起仓库二十四小时有人盯。”

“行，我明天找人焊铁条。”

“还有，你把最近三天出入库记录查一遍，看有没有异常，谁提的货，谁签的字，谁开的门。”

陈有粮去查记录了，沈眠进了办公室，她坐在桌前，把夜里的事记在本子上，两个人，一胖一瘦，撬窗没撬开，往河边跑，本地人，对地形熟，目标是仓库，可能是搞破坏。

她刚写完，陆征进来了，手里攥着一张纸。

“我查了，昨天下午有两个人来厂里问过招工的事，一胖一瘦，说是岭脚公社的，想找活干，方知意接待的，她让他们找周小燕，两个人没去分厂，在总厂转了一圈，走了。”

“方知意记得他们长相吗？”

“记得，胖的方脸，眉毛粗，瘦的尖下巴，左边嘴角有颗痣，两个人穿灰布褂子，骑一辆破自行车。”

沈眠把纸收好，她站起来。

“你去公社找赵科长，把情况说了，让他查岭脚公社有没有这两个人，我去分厂问周小燕，看昨天有没有人去分厂问招工。”

两人分头去了，沈眠到分厂的时候，周小燕在早班，她站在磨粉机旁边调转速，看见沈眠进来，手上动作没停。

“沈眠姐，总厂那边出事了？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陆哥早上打电话到分厂，让我盯紧仓库，分厂这边昨晚没事，但我查了昨天的来访记录，下午有两个人来问招工，一胖一瘦，我说招满了，他们没走，在分厂转了一圈，看了看仓库，走了。”

“他们进仓库了吗？”

“没有，仓库锁着，他们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走了。”